吃遍大半個中國,文人都愛來他家「蹭飯」:汪曾祺,好會吃一老頭

2020-03-24     藝非凡

宅在家的日子,該長的肉一點也不能少。

特別是在「肥嫩多汁」的春天,蔞蒿、薺菜、槐花.......飄著芬芳的野味多到攻擊我的唾液和胃。

是涼拌、煎炸還是蒸煮......已經有人幫我們出了主意。

論吃,寫的比汪曾祺好的少,會吃的沒有汪曾祺寫的好。

因為筆下的吃食太多,讓人幾乎以為他是個美食博主,光專門談吃的書就有《五味》。

汪老曾被人調侃「文藝界的泥石流」。

文字偶爾粗野一把,替梔子花打抱不平,罵了一句「我可去你媽的,我就是要這麼香,你們他媽的管得著嗎?」

卻被人抓了小把柄,成了笑談。

其實,汪老寫吃也不端著,別人的文字里有人生,他的文字里有菜香和飯香...

還記得汪老的《端午的鴨蛋》嗎?

它承包了初中最有味道的回憶。

「吃高郵鹹鴨蛋,只需筷子一敲,吱——紅油冒出來了......」

當成功安利完鹹鴨蛋後,汪老也不客套:「曾經滄海難為水,他鄉鹹鴨蛋,我實在瞧不上!」

這種傲嬌,是吃貨一生中的高光時刻,值得理解。

01

「萬物皆可食」

南方的湯圓,北方的元宵。

不少人臉紅脖子粗,喜歡問一句「孰優?」

汪老早就給出了答案:一個人的口味最好雜一點......

汪老自己甜辣香臭不忌,所以看別人對稀奇古怪的食物望而生畏,總覺得——豈有此理!

汪老喜歡打卡,飯後常常蓋章一句「鄙人吃的不亦樂乎。」

青蓮街的羊血米線,羊血是半生,吃法甚「野」,很多人受不了,但汪老很得意——「而鄙人照吃不誤。」

豆汁兒是可以趕走一大幫食客的「有味道」的小吃。

同學和汪老打賭,兩人到了美食店,要了兩碗,喝完了,同學問怎麼樣?你以為汪老要眉頭緊皺,其實,他面不改色:「再來一碗。」

蒙古的水煮羊肉半生,很多人淺嘗輒止,汪老說:「鄙人則吃了個不亦樂乎。」

碰到外國的臭乾酪,汪老搞不明白,但不妨礙他的雄心壯志:

「我連王致和臭豆腐都能整塊整塊地吃,還在乎什麼臭啟司!待老夫吃一個樣兒叫你們見識見識!」

汪老「萬物皆可食」的名聲傳的太遠,偶爾也有跳進坑裡的時候。

一位詩人請汪老吃飯,點了三個菜:涼拌苦瓜、炒苦瓜、苦瓜湯,「你不是什麼都吃嗎?」

也不知道經歷過怎樣劇烈的掙扎,汪老在文中輕描淡寫總結到:「從此,我就吃苦瓜了。」

如果,你依然對奇葩美食心有戚戚焉,汪老還說了:「最要緊的是對生活的興趣要廣一點。」

02

「好像我們那窮地方只出鹹鴨蛋似的」

在吃上,汪老是一枚純情小粉絲,對自己喜歡的食物和土特產,恨不得廣而告之,文人的清高,他不在乎。

(汪曾祺畫作)

別的文人筆下的雨是哀愁的丁香姑娘。

汪老的雨里有昆明的牛肝菌、雞樅、乾巴菌.....炒菜都很好吃。

別人說他的家鄉高郵鹹鴨蛋次數太多,他還不太高興,「好像我們那窮地方只出鴨蛋似的!」

所以,他又致力於安利其它高郵美食。

「蘇州人和上海人一提起塘鯉魚,眉飛色舞,後來我知道:塘鯉魚就是虎頭鯊,嗐!」

畢竟,虎頭鯊在汪老的故鄉俗稱「賤魚」,上不了席面。

除了虎頭鯊,汪老還列舉了高郵的昂嗤魚、硨螯、螺螄、蜆子,蒸煮、做湯、紅燒,一魚幾吃,一應具有。

除了水產,難道高郵蘆葦盪里的野鴨、鵪鶉、斑鳩,它不嫩?

汪老,你的家鄉確實不止鹹鴨蛋....

除了高郵,汪老對昆明也情有獨鍾:

「如果全國各種做法的雞來一次大獎賽,哪一種雞該拿金牌?——昆明的汽鍋雞。」

火腿月餅:「昆明吉慶祥火腿月餅天下第一。」

東月樓的鍋貼烏魚:「信是人間至味。」

昆明火炭楊梅:「極大極甜,顏色黑紫,正如熾炭。」

昆明映時春的油淋雞:「皮酥肉嫩,一盤上桌,頃刻無餘。」

洋芋粑粑:「這是小學生愛吃的零食,我這個大學生也愛吃。」

昆明的糖炒栗子:「天下第一。」

巴金先生在書中寫,沈從文請他吃米線,汪老一想,「他們大概吃的是『爨肉米線』 」。

汪老在西南聯大的日子,估計有一半心思都用在了吃上面。

03

「能吃會做,美食大V的終極修養」

有人問怎麼評價汪老的文字,有網友答的實在:餓的時候不敢讀,跟舌尖上的中國一樣。

汪老談吃,有個規律,越是好吃的食物,給的評語越少。

手把羊肉是現殺、現煮、現吃,非常鮮嫩。「如果我要給它一個評語,我將毫不猶豫地說:無與倫比!」

羊尾拔——「這東西只宜供佛,人不能吃,因為太好吃了!」

臭豆腐滴香油——「可以待姑奶奶。」

香椿拌豆腐,下香油數滴——「一箸入口,三春不忘。」

江陰的水果店——「那年我正在戀愛,初戀。"

汪老的父親聰明絕頂,動手能力很強,會刻圖章,畫畫、糊風箏,養蟋蟀.....

好男人的基因會遺傳,不過到了汪老這裡,單調了不少,變成了做飯。

他最有名的一道菜,是塞餡回鍋油條。

「油條兩股拆開,切成寸半長的小段,用手指將油條小段的窟窿捅破,將肉餡塞入,逐段下油鍋炸至油條挺硬。」

據他自己評價,好吃到「嚼之真可聲動十里人。」

喜歡做菜的人,大有考究癖。

汪老看見「文思和尚豆腐」很有名,但實地考察的時候卻沒見到餐館有賣。

因為饞,所以腦補,——「我將根據想像,試做一次文思和尚豆腐。我的文思和尚豆腐是素菜葷做,放豬油,放蝦籽。」

汪老不僅會做,還會自得。

美籍華人作家聶華苓和丈夫一起來北京,指名要在汪老家吃頓飯。

汪老做了一道菜是煮乾絲,聶華苓吃到最後,端起碗來把剩餘的湯汁都喝沒了。

(汪老的圍裙充分暴露了他的童心....)

末了,汪老不無得意——「我做這個菜是有意逗引她的故國鄉情。」

全國有一半的人,都希望讓汪老逗引逗引鄉情.....

04

「童心未泯,服老不服胃」

汪老老了後,想寫一本關於食物的書,名字都想好了,叫《中國烹飪史》。

但最後自然是沒有寫成,不然書櫥里,又有了一本優秀的美食指南。

到了晚年,汪老服老,但不服自己的胃。

因為食道靜脈曲張,醫生不准他吃硬東西,蘋果都要攪碎了吃。

汪老感嘆:「這可怎麼活呢?」

轉念一想,「幸好還有「世界第一」的豆腐,我還是能搗鼓出一桌豆腐席來的,不怕!」

吃貨大多心寬,從不虧待自己的胃。

後來,汪老生病住院,跟女兒說想喝上一壺晶亮、剔透的龍井茶,茶還沒喝上,人就走了。

汪老一生,清新自然,從不和天對著干,該吃吃,該玩就玩,好不快哉!

作者:魚子仙人;編輯:非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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