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產內部信函曝光 部分高管花費一年時間策劃了戈恩被抓

2020-06-15     超級宇論

原標題:日產內部信函曝光 部分高管花費一年時間策劃了戈恩被抓

據彭博社報道,卡洛斯·戈恩一直對外宣稱他是被日產高層陷害的,現在有一些證據支持他的說法。

據知情人士和此前未被報道的內部通信顯示,日產汽車高管在戈恩於2018年底因涉嫌財務不當行為被捕前的將近一年時間內就開始了策劃罷免這位汽車業最知名領導人的行動。

根據最新的內部信息顯示,日產高層罷免戈恩的部分動機是,這位前董事長推動日產與長期合作夥伴雷諾進一步全面合併的努力遭到了反對。

儘管日產一直堅持認為戈恩涉嫌瞞報巨額個人收入,及挪用公司資金用於私人支出等經濟問題,才被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搜查部逮捕,但據一些文件和對知情人士的回憶顯示,一個強大的內部人士團體將對戈恩的逮捕和起訴視為一個機會,以對日產更有利的條款來改善這家全球汽車製造商與最大股東雷諾的關係。

2018年2月的一系列電子郵件,描繪了一幅有計劃地罷免一名有權有勢的高管的規劃。這些郵件得到了參與討論敏感信息的匿名人士的證實。而實際上,2018年11月19日戈恩才在東京被抓。

這些信息曝光之際,另一位前日產高管、戈恩助手凱利(Greg Kelly)和日產本身在東京面臨即將到來的審判,同時日本政府正在尋求引渡戈恩。

2019年3月5日,日本東京地方法院同意戈恩保釋。一個月後的4月4日,戈恩因涉嫌嚴重違反信託罪被第四次逮捕。4月25日,戈恩再次獲得保釋。2019年12月30日,保釋中的戈恩離開日本神秘逃往黎巴嫩,引起軒然大波。

2018年初,戈恩曾承諾要讓日產和雷諾的聯盟關係不可逆轉。據當時了解相關討論的人士透露,日產高管對戈恩如何採取措施進一步推動雙方的合併感到擔憂。

這些討論的中心人物是日產執行長辦公室負責人納達(Hari Nada),他後來與檢方達成了一項合作協議,將在聽證會上指證戈恩。

根據信函,納達在2018年年中向日產負責政府關係的高級經理川口仁(Hitoshi Kawaguchi)寫道,日產應該採取行動,「在為時過晚之前消除戈恩的舉措」。

戈恩一直表示,日產對他在四項不當金融行為和違反信託的指控中是無中生有。鑒於目前被日本視為國際逃犯,戈恩拒絕通過代表對最新的內部信件發表評論。日產發言人Lavanya Wadgaonkar也拒絕對此事發表評論。

納達沒有回覆要求置評的電子郵件和語音郵件。去年12月離開日產的川口仁也拒絕置評,東京檢察官辦公室和雷諾的代表也拒絕置評。

據知情人士透露,2018年11月18日,也就是戈恩在東京羽田機場(Haneda Airport)的一架私人飛機上被抓的前一天,納達向時任執行長西川廣人(Hiroto Saikawa)分發了一份備忘錄。

納達呼籲終止管理聯盟的協議,恢復日產購買雷諾股份甚至接管雷諾的權利。據知情人士透露,日產汽車當時還尋求取消雷諾擁有的任命營運長或其他更高級職位的權利。

據說納達在給西川廣人的文件中寫道,戈恩的離職將對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汽車聯盟產生根本性的改變,帶來新的治理。

納達稱,在戈恩被捕後,日產應迅速表明自己的立場。彭博社在2019年1月報道稱,雷諾對這起刑事調查一無所知。

日法合作夥伴之間的不和,最終挫敗了雷諾2019年與菲亞特克萊斯勒汽車公司(FCA)合併、擴大規模的競購,也阻礙了雙方在戰略和新車型方面的合作。受產品老化和成本高企的影響,日產的管理層陷入混亂,盈利能力下降。

日產5月份公布,截至3月份的財年虧損6,710億日元(合63億美元),這是10年來首次出現虧損,也是20年來的最大虧損。由於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大流行給本來就萎靡不振的業務帶來了壓力,自戈恩被捕以來,日產股票市值也蒸發了一半以上。

納達與西川廣人以及其他高管的溝通顯示出對戈恩進一步整合聯盟的計劃的深切關注。戈恩推動的雙方進一步合併會使法國汽車製造商通過43%的股份對日產擁有更大的影響力。

1999年,雷諾通過緊急注資將這家日本製造商從破產中拯救出來。就在那時,這家法國汽車製造商把戈恩派給了日產,幫助日產完成了汽車工業歷史上最戲劇性的自我挽救。然而,20年後,戈恩既擔任雷諾的執行長,又擔任雷諾日產聯盟主席,日產開始步履蹣跚。

納達在2018年4月告訴時任日產執行長西川廣人,戈恩對日產的表現和他親自挑選的繼任者的評論越來越不安,這些人認為戈恩推動的雷諾和日產合併「沒有任何好處」。

納達在給西川廣人的信中寫道:「戈恩可以製造重大破壞,而你可能會成為其受害者。」接下來的一個月,日產發布了遠低於分析師預期的利潤預期。

戈恩在日本被控少報約8,000萬美元的收入,並在日產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日產的資金轉移到他控制的實體。戈恩則稱日本的法律體系是假的。

2019年的最後幾天,日本東京上演了一出「出逃」大戲。處在保釋期間的戈恩,在日本檢方嚴密監視下,逃離位於東京的住所,並在日本海關未留下任何出境記錄的情況下,合法入境黎巴嫩,讓這齣離奇的「逃跑劇」轟動世界。

上個月,在日本當局的要求下,兩名涉嫌協助將戈恩偷運出關西國際機場的美國人麥可·泰勒、彼得·泰勒父子被美國司法逮捕。據警方透露,這對父子正是2019年底協助戈恩潛逃的行動人。

現年59歲的麥可·泰勒,曾服役於美國陸軍「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該部隊官兵擅長化裝偵察、突襲營救等作戰技巧。日本政府正在採取措施要求引渡他們,但兩人否認有任何罪行。

前日產高管和董事會成員凱利與戈恩同一天被捕,目前仍在日本保釋中。他因涉嫌幫助前董事長戈恩少報收入而等待審判。但這也遭到了凱利的否認。

自戈恩逮捕事件發生以來,日產的立場一直堅定,該公司表示,「這一系列事件的原因是戈恩和凱利領導的不當行為」,並稱在調查了舉報人的報告後,日產找到了「大量且令人信服的證據」。戈恩和凱利都一再否認這些指控。

出生於馬來西亞的納達是一名律師,曾負責戈恩在日產的許多事務,並於上世紀90年代加入日產。納達領導了對戈恩的內部調查,並與東京檢方正在調查的一些涉嫌行為有牽連。

與此同時,日產內部電子郵件顯示了納達收集信息的方式,他曾前往巴西和黎巴嫩調查戈恩使用公司提供的住房的情況。

據當時的通信和知情人士透露,在戈恩被逮捕的幾天前,納達試圖擴大對戈恩的指控範圍。他還對西川廣人表示,日產應該推動對戈恩提出更嚴重的違反信託的指控。但據知情人士稱,有人擔心,最初的少報薪酬指控很更難向公眾解釋。

納達在信件中寫道,這一努力應該「得到媒體宣傳運動的支持,以確保足夠努力地破壞戈恩的聲譽」。

當被問及對此事的評論時,西川廣人提到他之前的公開聲明,否認存在推翻戈恩的陰謀。今年1月,戈恩在貝魯特的一場新聞發布會上指責日產高管密謀陷害他,而西川廣人則對記者表示,罷免戈恩「並不是為了試圖削弱雷諾的影響力」,「這和他的罪行有很大的區別。」

去年9月,在日產調查發現西川廣人的薪酬過高後,他辭去了CEO一職。但據知情人士稱,去年一項內部調查發現,納達和其他高管的薪酬也過高。

此外,據知情人士透露,納達認為,日產應該向雷諾明確表示,這家法國汽車製造商無權參與其運營,而且日產沒有義務向雷諾挑選的候選人提供公司內部的高層職位。

納達聲稱,合作協議RAMA以及位於荷蘭的雷諾-日產BV公司都應該因為戈恩被捕而被廢除。據說,他在備忘錄中寫道,這將賦予日產獲得雷諾股份的權利,以剝奪或接管雷諾的專營權。

長期以來,RAMA一直是日產和雷諾之間摩擦的一個來源。雷諾可以行使其持有的日產股份的全部投票權,而日產只持有雷諾15%的股份,且沒有投票權。該協議還限制了雷諾對日產的影響力,鞏固了戈恩在維持合作關係中的作用。

此外,法國政府擁有雷諾15%的股份,擁有雙重投票權,對日產具有間接影響力。

日產內部的信函還首次提供了更多細節,說明了日產如何安排凱利從美國前往日本參加董事會會議,並與戈恩一起被抓的。

納達在給西川廣人的信中寫道:「凱利想在來日本之前過感恩節。」但納達告訴凱利他的會議出席很緊急,希望他能很快就能回來。「如果他不來,就永遠不能再回來了。我正安排一架飛機去接他。」納達寫道。

凱利的律師詹姆斯·韋勒姆(James Wareham)說,針對凱利的案件從未涉及犯罪活動。韋勒姆稱:「凱利被抓是由於日產一直在努力解除戈恩,讓日產脫離控制地位。為了完善這個計劃,他們希望在脅迫下控制一名證人,然後他們甚至違反了國際引渡法來實現這一點。」

在戈恩逮捕幾個月後,日產得以改變了與雷諾的合作關係,但2019年3月達成的新協議並沒有像納達提議的那樣徹底改變聯盟關係。儘管日產在任命高管方面贏得了更多發言權,並取消了戈恩之前擔任的聯盟董事長一職,但雷諾和日產之間的股權結構仍保持不變。儘管如此,雙方的關係還是出現了不可彌補的裂痕。

去年晚些時候,日產拒絕支持雷諾與菲亞特克萊斯勒對半持股的合併計劃,放棄了後者創建一家潛在價值350億歐元汽車製造商的計劃。儘管自那以來雙方達成了某種形式的和解協議,但不平衡的股權結構仍未得到解決。兩家公司上個月宣布了旨在加強業務整合的措施,以應對疫情衝擊。

戈恩倒台一年半後,許多日產內部的關鍵人物也處於不確定狀態。納達仍在日產,但被重新分配到一個較小的投資組合業務中。今年2月,西川廣人離開了日產董事會,與該公司不再有任何正式聯繫。凱利住在東京的一套公寓里,仍在等待審判開始。

而戈恩目前住在貝魯特房子裡,他誓言要恢復自己的聲譽,證明自己的清白。日本則表示將繼續尋求將戈恩繩之以法,但日本與黎巴嫩沒有引渡條約,戈恩也不太可能面臨日本的法庭審判。(張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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