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搞砸,與其說是信念,不如說是底線。加之漫版《全職高手》近兩年以第一國漫身份颳起的熱潮,影視版必須做到更好。
一個不太廣為熟知的故事是,檸萌悅心CEO楊曉培對於操盤劇版《全職高手》的邀約,最初是拒絕的。
2016年,她還在橫店緊鑼密鼓地拍攝《擇天記》。其時,平台方騰訊視頻來探班,對這位已在古裝劇領域頗有知名度的製作人發出了邀約,共同開發這部以當代年輕電競選手為主角的青春題材。考慮到對電競及原著的陌生,以及自己此前深耕的題材領域,楊曉培的直覺是猶豫,不久便拒絕了。
「我們最初拿到這個IP的時候,市場上很多頭部的公司都自告奮勇,希望能一起合作,嘗試開發這個IP。」作為劇版《全職高手》的另一位總製片人,企鵝影視影視版權中心總經理方芳告訴「廣電獨家」,「為什麼市場上內容很多,但一些IP就是開發不出來,主要還是因為難度係數很高。」
《全職高手》的操作難度,一部分來源於其高聳的人氣指數。作為少有的千盟級作品,《全職高手》是網文黃金年代的標誌。在去年發布的《2018貓片 胡潤原創文學IP價值榜》上,《全職高手》位列第四,圍繞前後的,是《將夜》《鬼吹燈》《盜墓筆記》《斗破蒼穹》《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爆款IP,以及貓膩、天下霸唱、南派三叔、唐七公子、今何在等「網文大神」的名字。
不能搞砸,與其說是信念,不如說是底線。加之漫版《全職高手》近兩年以第一國漫身份颳起的熱潮,影視版必須做到更好。
然而,不同於動漫與次元世界的天然關聯,線下真人世界與線上電競世界是難以無縫對接的——《黑鏡》第五季第一集就以寓言的方式講述著兩個世界的不相容,而《全職高手》中的電競則是一種職業體育競技,與劇中人物的個性塑造、日常生活、職場生涯全部息息相關。與本就屬於二次元文化的動漫不同,真人劇無時無刻不在提示觀眾,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
▍國劇第一次
最初,團隊對線上虛擬世界給出了兩種解決方案。一是通過動漫的形式構建,但在《全職高手》動漫已然成型並具有相當影響力的情況下,團隊擔心會被認為「製作不用心,以創新為噱頭取巧」。
第二種方案,便是以古裝真人呈現,將古裝與現實相結合,「我們作過一次推演,效果十分不好,就像一個大型cosplay現場,非常的違和」楊曉培說道,更重要的是,「蝴蝶藍(《全職高手》網文作者)對線上世界的描述是一整個電子競技的世界,有它的世界觀,並非是穿著古裝就可以演繹,技能、技巧、打法也不是通過後期特效就能完成的。」
最終,主創團隊尋遍了國內外知名的特效與技術公司,找到了一種世界領先的拍攝技術--引擎拍攝。此前,該技術通常只被運用於《奇幻森林》《猩球崛起》等好萊塢大片中,而《全職高手》則是首次大規模地將其使用到國劇領域。
據悉,《全職高手》的線上世界部分超過300分鐘,畫面幀數超過45萬幀(25幀/秒),涉及共50種崗位,動用566名相關工作人員。而實時引擎拍攝技術正強調「所見即所得」,擺脫了傳統後期特效動輒一天一幀的渲染周期,演員的動作、甚至燈光與場景能實現同步渲染,大大縮短了後期流程。
拍攝時的方便,往往意味著拍攝前的「痛苦」。引擎拍攝技術對劇本要求極高。「首先,線上世界部分的劇本,線上場景設計、角色設計、道具設計,甚至怪物的造型設計等都要在拍攝前完成建構,最終才會交到原力公司做技術支持。線上部分開拍後,如果一旦劇本需要調整,相應線上場景和任務角色都要重新設計,這對我們的創作提出了相當大的挑戰。」楊曉培告訴「廣電獨家」,在前期,劇組大量開會討論所有線上世界的內容設計,「一直研究到開機前,我們才完成了一部分的場景設計。」
這一技術也對表演提出了新考驗。演員們必須穿著緊身衣,貼著捕捉動作及表情的設備,在完全架空的攝影棚內進行無實物表演,它已然超越了斯坦尼、布萊希特等表演體系,意味著一種全新的對信念感與想像力的開發。
從開播後的播出效果來看,配合《阿凡達》《復仇者聯盟》等使用的先進的動作捕捉、面部捕捉、Unreal Engine實時渲染、Enlighten動態全局光照等多項世界領先的技術,大大增強了觀眾對線上電競部分的代入感。一個重要的標誌是,每個電競角色都和本人長得神似,「每一個線上人物角色的面部形象,要與線下世界的角色達成80%-90%的相似契合度。」楊曉培說。通過這樣的連接,觀眾增加了對兩個角色合一的高契合度認知,大大削弱了違和感。
▍摸著石頭過河
對於《全職高手》的影視化,楊曉培直言,一方面要解決的難題是「必須重新建立整個流程和標準」。
「它是一個創新題材,之前沒有任何的參考體系和對標標準。不像古裝劇題材,即使從來沒接觸過,也可以參考其他古裝題材的製作經驗、了解古裝體系世界觀如何構建。但《全職高手》從創作到製作,所有的概念都需要自主創造標準,而這個標準到底是對是錯也不得而知,我們也只能通過對作品的深度挖掘,摸著石頭過河。」
不同於市面上以電子競技為背景元素的戀愛類型劇,《全職高手》是一部真正以電子競技職業為背景的職業劇,而如何將電競做得具備職業特質和專業屬性,成為《全職高手》在技術新流程之外,必須搭建的內容新邏輯。
劇組在前期便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打磨劇本與創作,接到這個項目後幾易其稿,團隊曾試圖找到《全職高手》的原著粉以及懂得電子競技的人來作改編,但真正形成劇本後又不足以進行影視化改編,第一年時間基本全部在試錯重來的過程中。
而最終確立的影視編劇團隊在改編之前,劇組也安排了電競選手、電競機構的專業調研,並與OMG電子競技俱樂部等深度合作。劇中嘉世戰隊所在的場景,亦是真實存在的OMG培訓基地。
為了還原專業且真實的電競比賽場景,主創團隊還邀請專業機構,對劇中的賽事制度、主持人口播、現場解說,甚至事無巨細到口播如何請戰隊出場、螢幕里提到每個戰隊UI怎麼出、音樂怎麼響、燈光怎麼打等方面,都進行了專業性的把控。
也正是對專業度的嚴苛要求以及對作品的敬畏之心,劇中幾場重頭的競技比賽戲份,因與現實中比賽的氛圍差距較大,《全職高手》不惜推倒重來,克服演員檔期,場館協調以及人力、物力等難題後,毅然進行了重拍。直至後期剪輯時,劇組還在與專業團隊遠程連線開會,將所有細節梳理一遍,才有了目前最終的專業呈現效果。楊曉培告訴記者,「我們要讓觀眾們看出,我們是在拍一場真正的比賽,而不是一場做出來的比賽。」
▍符合當下特色的新改編
《全職高手》是一部改編作品,必須要照顧漫粉、原著粉、電競粉的欣賞需求;它又是具備一定門檻的職業作品,要讓非電競粉非漫粉也能在最快時間內理解原著精髓;同時,它的原著還是一部橫跨近10年的作品,必須進行符合當下特色的新改編。
對於《全職高手》的IP粉與動漫粉,劇組邀請了動漫版CV(charactor voice的簡稱,即聲優)張傑同時為影視劇中的葉修配音,最大程度關切了用戶的感受。對於在網文原著、國漫版中最具記憶點的電競道具「千機傘」,其設計也歷經多次推倒重來的設計,最終確立了目前除基本形態外還有十餘種狀態變化的設計。
而對未接觸過的普通觀眾,劇版不少視覺設計顯得直觀又友好。比如,通過質感與色彩建立戰隊之間的視覺區隔,展示戰隊特色;根據幾個戰隊不同顏色的確立、挑選出一種更接近他們的場景設置,如霸圖戰隊的搭建全部採用鋼結構,以紅黑色為主的重金屬科幻風展現霸圖的氣質。
首發於2011年2月,並於2014年4月完結,蝴蝶藍在《全職高手》中描繪的電競世界已是5~10年前的樣子。雖然在當時電競題材網文已極有前瞻性,但隨著電競成為亞運會正式體育項目、IG俱樂部也拿下《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冠軍,電競近年來在國內飛速發展,圍繞電競相關的環境、周邊都有了較大的改善。
首先,電競比賽所採用的場館設備越來越先進,現場比賽效果也越發酷炫。劇組便直接租用了真實的體育場館,使場景布置及比賽流程按照真實電競比賽呈現;在拍攝比賽場館戲份時,劇組也採用了專業的搭建團隊、燈光音響團隊等,讓劇中的比賽更接近真實的電競比賽狀態。
其次,同屬置景重要一分子的「網咖」環境,與幾年前的普通網吧相比也有了很大改觀。主創團隊與美術設計在上海實地考察了66家網咖,從中提煉現代感、當下感,還原了現實網咖當中的核心元素,並在此基礎上重工搭建——樓下900多平,樓上700多平,耗時兩個半月時間,由90多個工人共同搭建——將興欣網吧變身為讓當下年輕網友、電競玩家更具帶入感的「興欣網咖」。
▍「燃」的共情
以體育競技為背景,《全職高手》講述了主角葉修不屈不撓、歸零後重返榮耀的經歷。他跌落谷底又重新出發,與一群充滿信仰的夥伴一同奮鬥,傳遞著「不服輸、不放棄」的熱血精神。「你喜歡電子競技嗎?如果喜歡,就把一切當作是榮耀,而不是炫耀。」劇集保留了原著中大量經典台詞,呈現出來的「燃」顯然是很容易與觀眾共情的。
雖然最初拒絕了邀約,但「後來平台方騰訊視頻給我寄來了一套《全職高手》的小說,我在看完第一本的時候就被這個故事打動了」。雖感知到製作難度巨大,楊曉培仍向平台請纓,加入到這部燃向故事的創作中。「因為在我的理念中,無論是古裝劇還是現代劇,都一定要能夠傳達時代精氣神和正能量價值觀,《全職高手》符合這樣的標準。」
「我們一開始就將《全職高手》定位於年輕、熱血、燃向。所以在劇本的階段就把這些能打動年輕人的點強調出來,用貼合年輕人的語言和表達形式呈現出來。」方芳認為,騰訊視頻平台核心的年輕用戶群,與《全職高手》熱血、燃向的內容價值觀匹配度很高。
由此,劇版《全職高手》最大的精氣神,便是聚焦體育精神的基礎上,展現團隊奮力協作的集體主義精神。同時,劇集整體調性青春勵志,既非偶像懸浮、亦非戀愛甜寵,而是緊緊抓住體育競技的主線,展示兄弟情、師徒情、姐妹情。「在改編的過程中,我們充分尊重並保留了原著的氣質,劇情中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也沒有曖昧,我們傳輸的是一群年輕人熱愛自己追求的職業並且努力拚搏,傳輸的團隊協作的精神。」楊曉培說。
擁有自成體系的信念、信仰,要付出與一般體育競技同樣的堅韌與汗水,《全職高手》將電競中的正能量深嵌於流行文化之中。從8年前上線的網文,到2年前上線的國漫,《全職高手》這一IP也正構建為涵蓋小說、動漫、衍生品、劇等多元內容的全產業鏈。
值得多維度開發的優質IP,在市場上早已所剩無幾。將《全職高手》打造為行業內多元開發的標杆項目,不僅是平台的壓力,也是粉絲的期待。而在如何創新題材、劇漫互動、構建IP全產業鏈上,《全職高手》序列無疑已成為不可多得的經典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