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我觀察了50個家庭:想要體面老去,有著多少難言的心酸?

2020-01-20     盧璐說

作者 | 盧璐

來源 | 盧璐說 (公眾號:lulu_blog)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雖然年味兒越來越淡,可「年」,在今天社會中,在成年子女和父母之間,依舊是最有儀式感的家庭聚會。

對於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年」是一堵牆。逼婚、逼娃、逼二胎、比工作、攀年終獎……層層代溝的碰撞,讓他們與父母越來越疏遠。

可「年」對於已經進入人生下半場的40+來說,卻是一個既煩亂,又長情,有點糾結,甚至還有點點酸的「年關」。

無論是自己還是父母,都老了一歲,20歲變成21歲,是欣欣向榮,但45歲變46歲,卻是午後綿長,陽光還是有的,卻隱隱發寒。

無論對於六七八十歲的父母,還是面對四五十歲的中年,「老」和「養老」都是一個讓人心顫,肝兒也顫的問題。

誰也不敢像二三十歲的毛頭小孩兒一樣,任性地大喊:「老了我就去養老院!都是老人,湊在一起聊聊天,沒代溝!」


前陣子,我認識一個讀者,她叫嘻嘻,今年25歲,她大學學的是社會工作專業。

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在養老院實習,畢業後,還在養老院裡工作過一陣子,後來才到成都。

嘻嘻加了我的微信之後,給我講了一些她在養老院裡親歷的故事,沉得讓我揪心,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大概是從四十歲之後,我就對養老的問題,更敏感。

之前看到《國家應對人口老齡化戰略研究總報告》,中國60歲以上人口,將在2025年和2033年分別達到3億和4億,2053年升至峰值4.87億,本世紀後半夜將一直穩定在3.8億-4.0億,占總人口的1/3左右。

這是一個異常龐大的數字,「養老」肉眼可見,會在十年內變成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把它們寫下來,自己也不知道,在衰老的問題上,到底什麼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我只盼著,對於這個諱莫如深的話題,社會會有更多的關注。

那麼,養老院的故事,就先從嘻嘻這個90後開始吧。

嘻嘻 25歲 在院實習2年半

我是一個大學生,專業是社會工作,所以平常會在養老院裡實習。

跟老爺爺老奶奶接觸多了,就很容易多愁善感,所以我選擇改行,我實在難以想像那些做臨終關懷的同學,會不會更難受?

我在三家地級市的養老院裡實習過,他們每個月的收費標準從2600元到8000元不等。

放眼全國,不算最貴,也不是最便宜,但無論多少錢,老人都特別多。

如果一個老人快走了,院裡通常是一邊打電話催家人趕緊接回去,一邊就安排新的老人入住了。

我是個悲觀的人,千萬不要認為,住養老院是一個悠閒的選擇,老人們都在一起歲月靜好地打個麻將,嘮嘮嗑。

你想想,什麼樣的老人才會來養老院?

能走能動,能給孩子帶娃買菜的老人,如果悶了想嘮嗑,小區滑梯那兒,坐一群!

所以,被送過來的,大多都是病的、癱的、說不了話的,或者性格古怪的。而且,就算是還能講話,思維也清楚的老人,日日夜夜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再多的話也會說完。

而且,有些老人他身體不舒服,睡不著,他就會折騰你。一遍遍地按鈴,一遍遍地喊你,讓你過來扶他。坐起來,過五分鐘又要躺下去;躺不到十分鐘覺得不舒服又要坐起來。

還有那種半夜非要上廁所的,隔二十分鐘喊你一次,但你帶他去上,他又上不出來,就會這麼翻來覆去地折騰你。

我理解,他們並不是「壞」,而是人老了,就是會糊塗,跟小孩一樣,可有一說一,有的護工對老人確實不好。親生子女伺候都嫌煩,何況是一個外人呢?藉由按摩,用點力氣掐幾下發泄,已經算是常事了。

有時候,護工護理不到位,就有可能「出事」。

可事實上,出事就出事,大家也都不約而同地默許,能把父母送到養老院來的人,「出事」就是解脫,基本上,也不太會來鬧事。

在養老院,有一種很詭秘的氛圍,人人都在等,人人都害怕,人人都不說,就算是在陽光下,還是冷的。

幾乎每個月都會有老人離去。每個老人的離去,都會對其他老人造成巨大的打擊。懷揣著生活的孤寂,壽命本就進入倒計時的恐懼,還要不斷不斷地面對生離死別,其實特別地殘忍。

曾經有一個阿姨,她的兒女都在國外。她每次見到我,都會拉著我問東問西,問學校里的事,問家裡的事,一點點就能追問得很詳細。

我知道她並不是對我的生活多感興趣,只是希望有一個「外面的人」能陪她說說話,讓她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現在是什麼樣子。

熟悉了之後,她知道我家條件不是特別好。有一次,她提出,她可以出錢資助我繼續念碩士念博士,只要我保證每周可以去看她一次。

我拒絕了。並不是不願意看她,而是這種沉甸甸用金錢交換來的陪伴,會讓我有種窒息的壓力。她就像抓住池塘里的一株浮萍那樣,無比渴望新鮮的空氣。老人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家人來看自己。

大家根本不會攀比自己孩子的成就,比的就是誰的孩子來得多。這個阿姨,我在那裡的七個月里,從沒有人來看她。每當她看到同伴有孩子來看時,眼神里那種天大的羨慕,真是看得人心裡很酸。

即使間隔再長,只要有能定期來問一句的家屬,總還是有個人的。最讓我心酸的是孤寡老人,他們已經沒有親人了,住養老院是一種逼不得已的選擇。因為他們怕死在家裡沒人知道,臭了才會被發現。

可即使住了養老院,他們也是在整個鄙視鏈的最下端,反正沒人問,任由自生自滅。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養老院都這樣,但我所在的已經算是中等偏上了。

我一直幻想著,也許在幾十年後,等我老了,那時候社會老齡化就非常嚴重了,當「養老」成為社會現象,也可能就有更多的行業規範來進行約束。

總之,現在看來,錢是買不到命了,但至少能買得到尊嚴,還是趁著年輕多賺點錢,少買點有的沒的奢侈品,就算結不了婚,我也得生個孩子。

我不指望著將來病了癱了,孩子能伺候我,定期給養老院打個電話,就算不白養這些年了。

好吧,我這個人比較悲觀。總之,好好活著,好好攢錢,老了就去住頂級的養老院。這才是人生正理兒吧!


娜姐 43歲 母親院齡5個月

我是70後的獨生女,不常見。因為父親去世得早,我一歲多的時候,他就出了車禍永遠地離開了。

我外婆生了兩個孩子,大姨當知青,留在雲南,基本沒有來往,父親去世後,因為我是女孩,所以奶奶姑姑等父親這邊的親戚,也不太過問,從小我就只跟著我媽,相依為命,沒啥家族觀念。

沒有爸爸,小時候就會被同村的孩子欺負。媽媽是個臉皮薄的人,一直不敢再嫁。

終於等我考上了大學,媽媽跟著我,賣掉老家的房子,我們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個四十多平米的公寓,面積不大,但也是我們母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工作兩年後,我和大學同學結了婚,我老公是個留守兒童,父母離婚,各自去打工,這輩子也沒見過幾次面,他被奶奶帶大,奶奶在他上大學時候,就過世了。

結婚時候,媽媽賣了我們的小房子交了首付,裝修都是我們自己做的。

結婚第二年,我們有了孩子,雖然日子緊巴巴的,但,有媽,有老公,有孩子,我真覺得人生特別完滿。

寶寶斷奶之後,一直跟我媽睡,她怕孩子夜哭會吵著我們,耽誤工作。

有個晚上,寶寶哭醒了,撕心裂肺地要喝奶,那天老公上夜班,我媽抱著孩子,我打哈欠燒水,沒留神,水燒得太熱了。

我媽又是心疼孫女又是心疼我,手忙腳亂地來回在兩個杯子裡倒水,兩隻手一直在哆嗦,我抱著孩子沖我媽喊:加點剩的涼水。

我媽覺得隔夜水不能喝,她嘩啦一下打開窗戶,一面倒,一面說:「沒事」,沒幾秒鐘就那麼直直地向後倒下去。

我心臟都漏跳了幾拍,孩子也顧不得了,連忙上前看,發現我媽在翻白眼、抽搐、嘴角有沫。

我趕緊打120,哆哆嗦嗦半天才把地址報出來,又給我老公打電話。

送到醫院的時候,人保住了,但中風,身子癱了半邊,不能動了,嘴巴歪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和老公輪流請假,幾天就把年假全部休完了,我只能辭了職。可一邊照顧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一邊照顧一個偏癱的老人,真的是很費勁。

我們想過找阿姨,但阿姨要麼只帶孩子,要麼只看老人,兩個都做的,薪水開得老高,我們根本付不起。

家裡房貸、日常開銷,孩子,加上我媽的醫藥費,我不能在家,我必須去工作。

最後,在孩子和我媽之間,我們艱難地選擇了前者。我找了個私人小托班的工作,這樣就能帶著孩子去上班,工資不高,但至少能免掉大部分的學費;然後我把我媽媽送到了一個離我家不算太遠的養老院。

剛送過去的時候很忐忑,因為或多或少聽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再忙再累,每周都至少去兩到三次,我媽說不了話,每次去,都只能嗚嗚地哭,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覺得心裡有愧,不能幫我還成了我的累贅,可我心裡也難受,我真的無能極了,把自己親媽送進了養老院裡。

我現在就想著,孩子趕緊滿三歲,就能上公立幼兒園,工資再漲點兒,我就能儘早地把我媽接回家來。


璇 37歲 公公院齡14個月

我公公現在住在養老院裡,是我婆婆做的主。

我公公之前是一個高中老師,在校的時候特別風光。而性格也很強勢,很古板的老頭兒。

其實他人不壞,就是太嚴肅,容易給人距離感。雖然退休了,骨子裡的風範早已根植,講台上「指點江山」的那一套,經常還擺在生活里。

就導致我婆婆,尤其是我丈夫,和他都有距離感,見他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退休後,他看家裡人拿他不吃勁,就跑出去找人下棋,但性格原因,別人帶他玩個幾次也就不願意再一起玩了。

我公公開始有點形單影隻。

有天晚上,我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看見餐桌上放了半個蘋果,已經黃得不像樣了。我有點埋怨地喊老公:「你切的蘋果吃不吃啊,都氧化掉了。」

我老公在房間裡回我:「我沒吃蘋果啊。」

我看向婆婆,婆婆也搖了搖頭。公公不看我,一臉專注地盯著電視。

家裡開始慢慢地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一串不知從何而來的鑰匙,一支我們都沒見過的水筆。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但都是這些小東西,也沒有在意。

直到有天,我公公穿著一雙髒兮兮的灰拖鞋在家走來走去,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拖鞋。我就問他:「爸,這拖鞋哪來的啊?」

他看著我害羞地笑,表情怪異,看得我頭皮發麻。我趕緊把我老公喊出來,問半天才知道,他在外面撿的。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天真的老頭,我們心裡瞬間有了特別不好的感覺。

他跟婆婆分床睡已經很久了,自己占著書房,守著上百本書,平常都不讓我們進去。

我和老公這次推門進去,空氣里一陣沉腐的酸臭,除了書,到處都是一堆一堆的破爛兒,還有破爛棉襖和秋衣秋褲。

我們要把這些垃圾扔出去,老爺子死活不肯,跟孩子一樣坐在地上拚命地哭。

好說歹說哄到醫院,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

接回來照顧了一段時間,但實在吃不消,看不住他就出門撿東西,而且撿了他不拿出來,到處往家裡的角落藏,有的是在他玩的時候才發現,還有的臭了才能發現。

我兒子一歲多,剛好滿地亂爬的年紀,怕他撿了放嘴裡誤食,真得每天提心弔膽地跟著才放心。

還不到兩個月,走丟了三次,次次都去警察局,日子過不下去了,我婆婆提出要把公公送到養老院裡。

我跟丈夫很糾結,一面心裡酸酸的,一面又覺得一下子減少了壓力,後來也就默許了。

昨天下午,我們去看了老爺子。他就坐在養老院的院子裡,拿個小樹棍在地上挖挖掏掏,臉髒髒的,有鼻涕和口水幹掉的印子。

晚上回家後,老公抱著我哭了一會,年輕時那麼矍鑠的父親,怎麼一夕之間變成這樣。

放在養老院裡不忍心,可接回來又不敢,誰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辦。


王阿姨 84歲 院齡3年

我今年84歲,在養老院住了三年。我最開心的時候,是每個月,護工可以幫我洗一次澡。

身上頭上都已經癢得不行了,自己洗不動、怕摔,我就每天穿著油拉拉的衣服,戴著帽子,躺在床上。

我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之前我跟小女兒住,有一次下樓遛彎,被電動車撞到了腰,然後爬不起來了,常年臥床。

小女兒已經退休了,本來照顧我照顧得還可以,孫子出生後,她要照顧孫子,只能把我送到小兒子家。

其實我自己是想跟小兒子住在一起的,養兒防老啊,這才是正理兒。

小兒子和兒媳剛好是倒班,兩人輪流,每天中午回來給我喂頓飯。平時就給我墊個成人尿不濕,把電視或者收音機打開,然後去上班。

時間一長,我屁股底下就有了褥瘡,又疼又癢。媳婦不太願意動我,兒子又有藉口不方便給我洗澡。再糊塗的老人,也不免想到那句「久病床前無孝子」。

他們本來想把我送到大女兒家,沒想到大女兒突然查出乳腺癌,做手術切了左邊半面身子。

左右都沒轍了,他們又想了一段時間,小心翼翼地通知我,三家一起出錢,要把我送養老院裡,然後花了很多時間跟我說養老院怎麼怎麼好,我過去以後會很開心和其他老人聊聊天。

我沒有控制住,當著他們面流下眼淚,不是不願意去,存心給子女找麻煩,而是心寒,覺得特別悲哀,也覺得自己很沒用,不如死了算了。

在養老院裡,我親眼看到一個護工對老人動手,喂他喝中藥,老爺子不願意喝,啪啪兩耳光就打上去了。

看得我心驚肉跳,幸虧我神智還清醒,也幸虧我還能講話,兒女們輪流著,平均一周也能來看我一次,護工對我雖不好,也不管,但至少沒動手。


邱阿姨 72歲 院齡 3年

我是自願來養老院的。

大家都在說「養兒防老」,其實不對,兒子哪能靠得住啊?任何一對老年夫妻,只要兩個都在,基本上是能相互照顧的。

所以,我身邊有很多,年輕時磕磕絆絆甚至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歲數越大越恩愛,尤其是孩子在國外,更能過出點相濡以沫的味道。

「老伴兒」這個詞太貼切了,就是老了來作伴的人。所以,老伴兒肝癌去世以後,我就開始盤算,要不要去養老院。

其實,每個人去養老院,這是一個需要很大勇氣的決定。

我有一兒一女,開始我在女兒家住,我幫他們接送小孩。後來,小孫子長大上初中了,不需要我再接送了。

我就變成了一個「光吃飯不幹活」的遊手好閒的人,雖然女兒和女婿不說,但我自己心裡不舒服。家裡又有阿姨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我去幫襯著反而感覺像在幫倒忙。

後來我就提出,去大兒子家裡住。兩邊來回換換,不給人添麻煩。

我人還沒搬過去,兒媳婦就帶著兒子,來女兒家跟女兒要我的工資卡,女兒跟兒子吵起來,兒子怕老婆,也就沒有了下文。

在兒媳婦看來,我就是一個「吃閒飯」的,餐桌上,我多吃一口,她一個白眼就翻過來。

有天晚上我生病,兒子送我去醫院掛水。連掛了三天還不見好,女兒給我轉到市裡的大醫院,又住了好幾天。

出院那天,手續是我自己辦的,不想麻煩他們,尤其是女兒,看病的錢都是她出的,兒媳婦不給。

回到家後,只有兒媳在家,我沒有說話,她也沒跟我打招呼。我進自己房間,一下子就愣住了,因為床上有一件壽衣!

這個女人巴不得我死在醫院!

我拿著壽衣衝到客廳去跟她理論,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治了幾天不見好,總得備著,以防需要的時候手忙腳亂。

我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唯唯諾諾;氣得我又給女兒打,女兒一聽,暴跳如雷,晚上就衝到兒子家,指著她哥哥的鼻子罵了起來,全家人吵成一團。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特別難受,覺得自己活著就是個麻煩,人老了真是沒意思。

快凌晨的時候,我跟女兒回到家。發現我的房間已經被改成書房,孫子上初中,書多,沒地方放。

時間不早了,我也沒多說什麼。那一天晚上,我跟女兒睡在主臥,女婿睡沙發。我一夜未眠,心裡暗自下了決定。

第二天早上,趁他們上班,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女兒打來電話,說下午請假,帶我在同小區看個公寓,平時就在她家,晚上再回去睡覺。

我婉拒了。女兒可以不懂事,我不行。

現在也挺好,工資卡自己拿手裡,平時給護工發發紅包,他們對我還不錯。

這養老院一切都挺好,就是有點貴,現在還有積蓄撐著,但我入院的時候,還不到70,前路漫漫。

我和老伴兒有套房子,自從老伴兒去世一直租著,我偷偷地找中介掛了牌子,準備賣了,積蓄加上房子,我大概能交上20年的養老院,到時候要我還活著,就快90了,值!

反正,錢,我沒準備留給他們,盡著花,花完了再說。


採訪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不知道大家看了都是什麼感覺。面對老人,我們會有諸多的問題。老人情緒和身體狀態的變化,無人可以預料,一開始對自己的信心,或許也會在時間的漫長蹉跎下產生異化。

有時候想想,這個世界上最無私的感情,大概就是父母對子女。子女對父母,怕是有很多都趕不上的。

我之前跟一個醫生聊過,我說,我非常恐懼死亡,因為這是一種完全的未知。

可作為見慣生死的醫生來說,她告訴我,比死更可怕的是,那種沒有辦法自己做主的生活,毫無尊嚴的生活。

身上插滿了管子,大小便都在床上,翻個身也要別人幫,做不做手術、救不救,全掌握在他人手上……這些,才是真正讓人難受的。

這是個非常沉重的話題,尤其是在春節之前,親情總是人性中最脆弱的那個點。

但我依舊選在這個團圓的時候發出來,就是想說,我們都會有老的一天,相信天道輪迴,相信言傳身教,也相信以身作則。無論如何,善待父母,也是善待自己的明天。


盧璐:有兩個女兒的留法服裝碩士、作家,新書《和誰走過萬水千山》,正在熱賣。行走在東西方文化差異裂痕中間的,優雅女性自媒體。

文章來源: https://twgreatdaily.com/zh-sg/gIRUxG8BUMKGWtVO-O5I.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