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思雋 本文首發於《足球周刊》

儘管最近2輪連續交白卷，但萊萬多夫斯基依舊以16球在德甲射手榜上一枝獨秀。很多人都相信，已經31歲的波蘭神鋒將最終第5次捧走德甲最佳射手「小鋼炮」。相比之下，誰會成為德甲本土射手王懸念要大得多。儘管韋爾納13場13球足夠驚艷，但已經32歲的杜塞道夫中鋒魯文·亨寧斯也在上周末進球上雙，以10球緊追不捨。前13輪就斬獲10球，這位草根射手不僅刷新了隊史同期進球紀錄，也在個人職業生涯中首次單季頂級聯賽進球上雙。

連續兩年升級失敗

本賽季之前，亨寧斯的名氣僅限於德乙賽場。儘管出自漢堡青訓營，他在上賽季隨杜塞道夫升上德甲之前，僅在2010/11賽季代表聖保利踢過16場德甲，只留下1個進球。而在德乙，他征戰了足足8個賽季，還曾在2014/15賽季以17球穿走金靴，並幫助卡爾斯魯厄贏得第3名，獲得升降級附加賽資格。

對陣漢堡的附加賽首回合，亨寧斯開場不到4分鐘就攻破母隊大門，幫助卡爾斯魯厄在客場收穫1比1的平局。次回合，亨寧斯又助攻雅博首開紀錄，令卡爾斯魯厄看到了升級希望。可惜在90分鐘結束前一刻，漢堡直接任意球扳平，然後又在第115分鐘攻入關鍵的第2球。加時賽結束前一刻，亨寧斯射出的點球被阿德勒撲出——不過就算打進也於事無補，因為即便總比分打平，漢堡也會以客場進球優勢保級。

遺憾地無緣重返德甲之後，亨寧斯就以250萬歐元的價格轉投英冠伯恩利，首次出國闖蕩，但這段英倫之旅以失敗告終。一個賽季下來，他只在英冠和足總杯各收穫1球，總出場時間不到600分鐘。當伯恩利升級成功，亨寧斯卻只能灰溜溜地重返德乙，以租借方式加盟杜塞道夫。正式轉會杜塞道夫後的2017/18賽季，這匹吃回頭草的好馬以13個進球成為隊內頭號射手，並率隊以德乙冠軍身份時隔5年後重返德甲。

在31歲的時候，亨寧斯終於迎來了個人第2個德甲賽季。這一次，他不僅幫助球隊成功保級，而且總算證明了自己完全有能力立足於頂級聯賽。老帥馮克爾非常靈活地使用亨寧斯、呂克巴基奧和拉曼這三名前鋒。亨寧斯儘管出道時主司邊鋒，但隨著年齡增長、運動能力下降而固定在中路，而兩名年輕的比利時球員拉曼和呂克巴基奧則有明顯的速度優勢，可中可邊，與亨寧斯形成互補。

這三名前鋒在聯賽中聯手打進27球，外加11次助攻，幫助杜塞道夫打出了客場3比3絕平拜仁、主場2比1終結多特蒙德不敗金身以及客場4比0橫掃沙爾克04等經典比賽，最終以第10名結束賽季，創造該隊29年來最佳聯賽成績。為此，杜塞道夫還出了一盤叫《頭號降級熱門》的DVD來紀念這個「打臉賽季」。

占杜塞道夫全隊進球愈六成

不過對於杜塞道夫這個成功的賽季，外界把更多功勞記在了足智多謀的老帥馮克爾，或者是各進10球的呂克巴基奧和拉曼身上，而在聯賽中19次首發、10次替補出場，貢獻7球4助攻的亨寧斯則或多或少被忽略掉了。於是當呂克巴基奧租借期滿返回沃特福德（隨後又以2000萬歐元高價轉會柏林赫塔），而拉曼以破隊史紀錄的1300萬歐元改投沙爾克04帳下之後，外界又一次對杜塞道夫的保級前景感到悲觀。雪上加霜的是，用來頂替拉曼和呂克巴基奧的兩名加納邊鋒泰克佩泰和安波馬遲遲無法進入角色，杜塞道夫的進球擔子全部壓在了亨寧斯一人肩上。他扛得住嗎？

答案是肯定的。首輪做客雲達不萊梅，亨寧斯在杜塞道夫形勢被動之下首開紀錄，最終率隊3比1爆冷取勝。儘管杜塞道夫隨後遭遇連續6輪不勝且只拿到1分的低潮，亨寧斯仍保持穩定產量，又斬獲了3球。最近6輪，杜塞道夫先後在主場擊敗美因茨和科隆這兩個保級對手，在3度落後的情況下最終客場逼平沙爾克04，上周六又在客場1比1逼平霍芬海姆，這寶貴的8分全部要歸功於亨寧斯——他一人包辦全隊8個進球裡面的7個！

在客場3比3逼平沙爾克04的比賽中，亨寧斯上演德甲生涯首次帽子戲法。這頂帽子是用一個點球，一記接應湯米橫敲後的左腳推射，以及一個接艾漢挑傳後插入禁區中央、搶在門將尼貝爾之前的左腳挑射來完成。對於後兩個進球，馮克爾認為「你無法進得更漂亮了」。亨寧斯則表示戴帽的感覺實在太棒了，「在德甲打進3球可不是每天都會發生——至少在我身上不會。」賽後，他按照傳統帶走了比賽用球留作紀念。會不會讓孩子踢這個球？「不會，他們只能看看。」亨寧斯笑著回答道。

亨寧斯上一次戴帽要追溯到2014年4月，當時他幫助卡爾斯魯厄客場3比0大勝慕尼黑1860，而那也是他在德乙的唯一一次帽子戲法。弔詭的是，正是那場失利，直接導致當時執教1860的馮克爾下課。而如今，亨寧斯用一個又一個進球鞏固馮克爾的帥位。

儘管亨寧斯進球數少於萊萬和韋爾納，但他占全隊總進球的比例卻遠高於德甲射手榜前2名。杜塞道夫13輪戰罷只打進16球，亨寧斯一人就占了62.5%，而萊萬和韋爾納的占比分別只有47.1%和36.1%。除了10個聯賽進球，亨寧斯在兩輪德國杯當中還各有1球進帳。

亨寧斯還有一項數據領先於萊萬或其他任何一個德甲球員。賽季至今，他在德甲3次主罰點球全部命中（萊萬2罰2中），外加德國杯第二輪對德乙奧厄點球扳平。職業生涯至今，這位左腳將在正式比賽中15次操刀12碼（不含點球決戰），僅3次失手。

期待歐洲杯——在電視機前

亨寧斯不僅煥發了第二春，甚至還打出了職業生涯至今的最佳狀態。他表示：「當你擁有這樣的勢頭，你會有更多下意識的行為，而根本不需要想太多。」賽季才打了1/3，他就破了個人德甲單賽季進球紀錄，還有望打破2014/15賽季18球的總產量紀錄。於是，杜塞道夫順理成章地在10月底與原合同在賽季末到期的亨寧斯續約。據德國媒體報道，新合同為期一年。而一旦亨寧斯在下賽季完成17次聯賽出場，合同就會自動延長一年。

貴為目前德甲的二號本土射手，亨寧斯會否得到勒夫關注，甚至搭上歐洲杯末班車？不要忘了，德國隊主帥曾在2018年世界盃前出人意料地首次徵召當時已經29歲的前德乙射手王尼爾斯·彼得森。儘管彼得森最終未能躋身23人名單，但至少證明了像彼得森這樣效力於小球隊且年齡偏大的草根射手，並非完全沒有機會進入勒夫法眼。對此，亨寧斯表示：「我期待著歐洲杯——在電視機前。不過如果真的有電話打過來，我什麼都會聽。重要的是我保持目前的狀態。」

整整10年前，亨寧斯曾遺憾地錯過了「歐洲杯」——2009年U21歐青賽。眾所周知，那屆歐青賽上，赫魯貝施執教的德國U21隊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歷史性奪冠，並走出了諾伊爾、赫迪拉、厄齊爾、熱羅姆·博阿滕、胡梅爾斯和赫韋德斯這6名日後的2014年世界盃冠軍隊主力。亨寧斯本是那一屆德國U21隊的頭號射手，他在21場比賽里斬獲多達13球，還以7球成為當屆U21歐預賽小組賽階段的並列頭號射手。然而，在德乙都踢不上主力的他逐漸地在競爭中失去優勢，最終被接替艾爾茨的赫魯貝施所放棄，落選了那屆歐青賽的23人名單。

假如參加了那屆賽事，亨寧斯或許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職業生涯，又或許會更早地為德甲球迷所熟知。但不管怎樣，現在能讓人記住他的名字也不算遲。